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丑女?美女?
发稿时间:2017-11-14 17:01:07   来源:网络

我不是美女,还有点丑,老公经常调侃:“你肯定是从山里抱来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爸妈年轻时候是俊男美女,怎么你就长成这样了呢?”

“这么严重?”

照照镜子,镜中的我皮肤不白,还特别黝黑;眼睛不大,还戴副五百度的眼镜;嘴大唇厚,还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——四环素牙,距离美女确实有十万八千里。我也奇怪,为什么俊男美女的作品就成我这样子呢?苦思冥想了二十年,终于得出答案:人说真理往前一步就是谬误。依此类推:美丽往前一步就是丑陋,至少是不美丽。我想了二十年,我母亲遗憾了半辈子。

父母是晚婚晚育的典型。母亲生我时三十六岁,满怀希望生男孩,老中医也曾把脉断言是男孩,可是生出来的是个女孩。女孩倒也罢了,还奇丑,母亲抱我出院回家,舅舅在院子里迎接,揭开盖在我头上的棉被,立即做个鬼脸:“这么丑的女娃子?!”母亲也很失落。四岁以前,干脆给我剃光头,穿戴都像小男孩。后来,由于女淋浴不允许小男孩进入,母亲才给我穿花裙子,留童花头。虽然依旧不好看,可这丝毫不能影响母亲爱我,我是母亲生活的意义,生命的全部。看到好看的花布,母亲会毫不犹豫地买下,请裁缝给我量体裁衣;看到漂亮的发卡,无论我已经有多少发卡,母亲也会立即买下,戴在我头上。可常常越是精心挑选的东西,穿戴在我身上就越不协调。有一年冬天,街上流行长围巾,是红黑白三色相间的拉毛围巾,母亲托人在上海给我买了一条,兴冲冲包在我头上,一出门,就有同学喊:“狼外婆来了!”母亲很沮丧,围巾送人。每天晚上,我熟睡了,母亲总要端详我很久,自言自语:“要是皮肤再白点多好!”“如果嘴唇再薄点儿多美!”遗憾之余也自我安慰:“我女儿大脑门,肯定聪明!”

父亲是个儒雅之士,饱读诗书,颇具魏晋名士风采。每当我羡慕陈冲的清纯,张瑜的靓丽,刘晓庆的娇媚时,父亲总是很严肃地说:“外表的美丽是一时的,内涵的丰富才是永久的。”春阳下,父亲带我去野外踏青,我好奇于大自然的变化,陶醉于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的美景中;夏夜里,望着满天的星星,父亲教我认星座,给我讲希腊神话、丑小鸭的故事,我沉浸在丑小鸭变天鹅的美梦中。秋风里,父亲教我背古诗、诵《古文观止》,我寻找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绚丽秋色,倾听欧阳修夜读的秋声,回味“枯藤老树昏鸦……断肠人在天涯”的秋境;寒冷的冬夜,坐在热被窝里,父亲带我欣赏《丰子恺画集》,寥寥几笔勾勒的意境,宁静、恬淡、高远让我神往。世界的美丽五彩缤纷,我不再为自己的不美丽而伤神。

谈婚论嫁的年龄,一位男同学经常来看我,我很热心地给他介绍女朋友,母亲不解:“那小伙比郭凯敏(电影《庐山恋》的男主角)还英俊,人有才又老实,为什么不留给自己,非要介绍给别人呢?”“就因为他太英俊了!我配不上他的英俊,他驾驭不了我的性格。”于是我们永远是朋友。

十五年前,硕士研究生毕业,学院组织联欢会,我们把这一天视为节日,精心打扮,期望留下最美的一刻。我穿了一条纯白的旗袍,去请老师。当我出现在导师的门口,他从书堆里抬起头的瞬间,脱口而出:“真美!”我不好意思地说:“谢谢!您给我自信。”老师看着我,又像是自言自语:“腹有诗书气自华!”每当我看到这句诗,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徐志摩笔下的林徽因,高君宇坟前的石评梅,瞿秋白身旁的杨之华。听到老师这样说,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。

最近,一位老同学从外地来,久别重逢,自是非常亲热。我们聊了很多,聊我们曾经的教育理想,聊各自的现实境况及对未来的期许。临别,他说:“你比十五年前美丽。”“取笑我!女人五十豆腐渣!” “不!成熟比成功重要,自信的女人是美丽的。”

非常在意美丽的年龄,我确实不美丽。曾经沧海难为水,人到中年,看淡了些许,释然了,反倒大家觉得顺眼了。其实,天生丽质不是我们自己可以追求的,但发现生活中的美好,用美好来点缀生活,却是不难做到的。当我们放眼望去,周围一片美好的时候,我们的自信心也在一点点增长,我们就是自信的女人,自信的女人是美丽的。世上还有丑女吗?